读懂甲状腺癌基因突变:解锁复发风险密码
甲状腺癌是头颈部最常见的内分泌恶性肿瘤,近年来全球发病率持续攀升,其中分化型甲状腺癌(DTC)占比超90%,整体预后良好,但仍有5%~20%的患者术后出现局部复发、颈部淋巴结转移甚至远处转移,成为影响远期预后的核心难题。
2009年,美国甲状腺癌协会(ATA)提出一个临床病理风险分层系统,将患者分为低、中、高三个复发风险组,对指导术后的临床决策起到了重要作用。低复发风险患者表现为甲状腺内DTC无甲状腺外侵犯、血管侵犯或转移;中复发风险患者表现为镜下甲状腺外侵犯、颈部淋巴结转移、甲状腺以外颈部区域存在131I高摄取、血管侵犯或侵袭性肿瘤组织学类型;高复发风险患者表现为大体甲状腺外侵犯、肿瘤切除不完全、远处转移或术后血清Tg值异常(图1)[1]。此时的风险分层系统还没纳入肿瘤的分子生物学特征指标。

图1 ATA 2009复发风险分层系统
2015年,ATA对复发风险分层系统进行了更新和调整,首次纳入基因突变状态指标,丰富了复发风险分层系统(图2)。
BRAF和TERT基因与其它临床病理风险因素共同细化了复发风险分层。多项荟萃研究表明,甲状腺乳头状癌(PTC)患者若同时存在BRAF V600E与TERT启动子突变,与更具侵袭性的临床行为及更高的复发风险相关[2-4]。在复发风险分层系统中,携带TERT±BRAF基因突变分类为高复发风险组,术后复发风险高达40%[5]。PTC中最常见BRAF基因突变,一项荟萃研究结果显示:携带BRAF V600E突变的甲状腺癌术后复发风险比BRAF野生型患者更高(42.9% vs 12.6%,p<0.001)[6]。在复发风险分层系统中,携带BRAF基因突变且局限于甲状腺内,分类为中复发风险组,术后复发风险为10%;而BRAF野生型且局限于甲状腺内,术后复发风险极低,分类为低复发风险组(1%~2%)[5]。
需要注意的是,对于单灶性甲状腺乳头状微小癌(PTMC),即使携带BRAF基因突变,但复发风险极低(1%~2%),因此分类为低复发风险组。如若PTMC伴有甲状腺外侵犯、多灶性、携带BRAF基因突变,则需分类为中复发风险组,其复发风险可达20%[5]。

图2 ATA 2015复发风险分层系统
2025年,ATA进一步优化了复发风险分层系统,除了纳入更多的临床特征指标,对于基因突变状态指标也做了重大更新和说明。除了BRAF和TERT基因,与甲状腺癌发生发展相关的RAS、RET、TP53、PIK3CA、AKT1等基因也纳入了复发风险分层系统(图3)。
RAS与TERT基因同时存在突变,已被证实是肿瘤侵袭性及较高复发风险的重要预测因子。一项研究评估了其临床结局与BRAF V600E、RAS和TERT基因之间的关联性,结果显示:同时存在RAS与TERT基因突变的患者,复发风险比(HR)为106 [CI 15.3-744.49],而同时存在BRAF V600E与TERT基因突变的患者,复发HR为6.59 [CI 1.55–27.94][7]。此外,RAS与EIF1AX、TP53、PIK3CA及AKT1同时存在突变,同样提示着具有更高侵袭性的肿瘤生物学行为相关及较高复发风险[8]。

图3 与DTC相关的基因组变化
甲状腺癌的发生发展主要涉及MAPK、PI3K-Akt、Wnt/β-catenin等信号通路的失调,单基因突变可启动肿瘤发生,而多基因共突变可放大肿瘤恶性表型,增强细胞增殖、侵袭、转移及耐药能力,最终驱动术后复发进展。不同基因的变异特征与致癌机制存在显著差异,与临床病理特征共同决定患者的复发风险层级。随着分子诊断技术的迭代,BRAF、TERT、RAS、RET、TP53等关键基因的突变状态已成为评估术后复发风险、指导个体化治疗的核心分子标志物,为甲状腺癌精准诊疗体系的完善提供了重要支撑。
参考文献
[1] Thyroid.2009 Nov;19(11):1167-214.
[2] Clin Endocrinol (Oxf) 2021;94(5):731-742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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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4] Clin Endocrinol (Oxf) 2017;87(5):411-417.
[5] Thyroid.2016 Jan;26(1):1-133.
[6] Medicine (Baltimore) 91:274–286.
[7] Endocr Relat Can cer 2017;24(1):41–52.
[8] Thyroid.2025 Aug;35(8):841-985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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